我笔下的罪案和我

我笔下的罪案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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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我笔下的罪案和我》,是作者墨城墨的小说,主角为顾知白沈墨言。本书精彩片段:剧痛。像是颅骨内有一根滚烫的金属条在翻搅,每一次转动都碾过他的神经。沈墨言猛地睁开眼。没有医院的惨白灯光,没有熟悉的书房吊灯。视野里只有一片粘稠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味道,像是廉价的檀香,又带着一丝老旧木头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他想动,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坚硬的木板上,硌得他背后的骨头生疼。这不是他的床。他那张价值不菲的记忆棉床垫,绝不会给他这种感觉。“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窗外,传来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沈墨言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出,像个溺水者,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喉咙里每一寸都像在冒烟,吞咽一下,便是一阵粗粝的刺痛。

他发现自己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先前的恐慌和混乱还像幽灵一样盘踞在脑海里,但他作为悬疑小说家的本能,却在此刻发出了最强烈的警告。

不能再慌下去了。

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处境更糟。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着桌腿,一点点地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水。

他需要水。

身体的极度不适,压倒了精神上的巨大冲击。

他扶着墙壁,身体摇晃,只凭着最原始的渴求,在昏暗的房间里摸索。

桌上,他碰到了一个粗陶茶壶,拎起来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转向墙角,那里挂着一个皮质的水囊。

顾知白的记忆告诉他,这是行路时用的。

他踉跄着走过去,摘下水囊,拔掉木塞,也不**面的水是否干净,就这么仰头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冲刷着干涸的食道,一路坠入胃里,带来一阵清醒的寒意。

他的大脑也因此清醒了几分。

沈墨言,或者说,现在的顾知白,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将脑子里那个“顾知白”赶出去,而是第一次尝试着去审视它。

作为一名作家,他最擅长的就是构建和解构。

此刻,他要把这种能力用在自己身上。

他的脑中有两股记忆。

一股属于沈墨言

三十五年的人生,清晰、连贯。

出生,上学,工作,成为作家。

他记得自己每一本书的大纲,记得每一个角色的名字,记得昨晚还为了哪个情节而删改到深夜。

这是主干。

另一股属于顾知白

二十八年的人生,像是被人打碎后又强行拼接起来的。

充满了碎片化的画面和情绪。

京兆府的街景,同僚的脸,办案的细节,还有……被贬斥时的不甘与怨恨。

这是支流。

两股记忆互不相容,彼此纠缠,正是这冲突导致了他之前的崩溃。

必须把它们分开。

他强迫自己像整理案件卷宗一样,将脑中两股冲突的记忆剥离开来。

左边是沈墨言,右边是顾知白

然后,他开始分析。

分析顾知白

这个人的身份是什么?

京兆府,不良帅。

因为一桩旧案,得罪了上官,被构陷。

然后……贬官。

贬到哪里?

一个念头在顾知白的记忆碎片中浮现。

“栖霞县”。

这个名字跳出来时,沈墨言的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太熟悉了。

他强压下异样感,继续往下梳理。

在栖霞县任何职?

县尉。

一个从九品下的武官,负责一县的治安捕盗。

对于一个曾经在京城里叱咤风云的不良帅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栖霞县。

顾知白。

县尉。

当这三个***被他从那堆杂乱的记忆碎片中,像提取证物一样,一一摆放在自己面前时,沈墨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无法吸入下一口气。

他脑中那道强行设立的屏障瞬间瓦解。

属于小说家沈墨言的记忆,被这三个***精准地触发了。

就像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他的新书,《晚唐迷案》。

系列悬案的第一案,就发生在栖霞县。

书里的主角,就叫顾知白

主角的身份,就是一个从京城被贬斥而来的县尉。

一切……都对上了。

严丝合缝。

眼前仿佛有无数书稿的文字闪过,最终定格。

所有的混乱和冲突,在这一刻,都找到了那个唯一的、也是最荒谬的出口。

他不是疯了。

也不是被什么鬼魂附体。

他穿越了。

穿越进了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里。

穿越成了自己笔下的主角。

荒谬感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许久,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不成调的轻笑。

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这离奇的命运。

恐慌消失了。

当一个人确认自己不是疯子,哪怕是面对再离奇的现实,也能找回理智。

更何况,他是一个悬疑小说家。

他一生都在与最离奇的案件和最扭曲的人心打交道。

眼下的处境虽然诡异,但逻辑链条是完整的。

他不再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一个身份不明的幽魂。

他是顾知白

栖霞县尉。

最重要的是,他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他知道这里每一个人的命运,知道这里即将发生的每一件事。

那股因荒谬而生的笑意褪去后,留下的是一种冷酷的清明。

这是一种属于执棋者的镇定。

他站起身,动作不再有丝毫迟疑,走到那扇简陋的木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在他的脸上。

窗外,层叠的黑瓦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辉光,远处几声犬吠,更衬得夜色深沉。

但这片宁静只是假象。

按照他写下的剧本,就在三天后,栖霞县最大的富商刘员外的女儿,将会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死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那便是《晚唐迷案》的开篇。

纸傀奴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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