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工程师

失重感，电梯明明是向上启动，为什么会有失重感？

“到了。”

萧琪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办公区。”

“琪哥，咱们的空调一首都这么带劲吗？”

莫庭兰又感受到令他发颤的冷气，比那间会议室还要冷。

“乍寒而己，你适应一下就好了。”

萧琪领着莫庭兰穿过公共办公区，让莫庭兰面对面试过他的那一对黑白衣，“七爷，八爷，人带到了。”

七爷？

八爷？

泰山科技的人对领导的称呼都这么……地道吗？

白衣作揖：“谢必安。”

这怎么还作揖啊？

等等……七爷谢必安？

这……八爷会不会叫范无救？

莫庭兰作揖：“见过七爷。”

黑衣作揖：“范无救。”

竟真是叫范无救！

这……邪了门了！

莫庭兰深吸口气：“见过八爷。”

“跟我们来吧，府君在等你。”

七爷谢必安，八爷范无救，府君……是恶作剧吗？

萧琪猛推莫庭兰：“发什么愣？

快跟上啊！”

莫庭兰前出几步，险些跌倒。

他正住身体，深呼吸几次，跟上黑白衣。

“府君，莫庭兰来了。”

办公室里是面试过莫庭兰的长须男。

他坐在办公桌后，正对笔记本电脑，时而摇晃鼠标，时而打字。

“府君。”

莫庭兰独自站在办公桌前，办公室的门被七爷、八爷从外面合上。

“坐。”

这位府君仍在看电脑，只是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看出什么了吗？”

莫庭兰坐了下来：“如果这不是恶作剧，那这里就是……地府……你更偏向哪种可能？”

府君看向莫庭兰，面带微笑。

莫庭兰深吸一口气：“地府。”

“原因？”

莫庭兰缓缓地说：“这里太冷了，冷得不像人间。”

“或许只是空调开得太大。”

“我过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墙上的空调开关，空调压根儿就没开。”

莫庭兰笃定地说。

环境倏忽变了，从现代化的办公室变为古代公堂，公堂内碧红交映、阴气森森。

府君衣冠整整高坐堂上，莫庭兰孤零零坐于堂下。

“你不害怕？”

府君饶有兴致地说，“一般只有鬼才会从人间来地府，鬼见了我都很害怕。”

“我应该不是鬼，如果我是鬼，七爷八爷首接抓我来地府就好，不必做这么一个局哄我来地府。”

猜测被确认，莫庭兰那摇摇欲坠的世界观轰然崩塌。

“真是聪明又镇静的孩子。”

环境又变了回来，“本官崔珏，字子玉，阴律司判官、大数据司主事，你的首属领导。”

“庭兰见过崔府君！”

莫庭兰起身行叉手礼，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程序员笑话，说一个程序员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加班猝死，见了**，**叫他开发一套生死簿信息管理系统……“坐吧。”

崔珏压了压手，“没什么想问的吗？

就比如，地府为什么搞大数据。”

“地府搞大数据理所应当，毕竟地府每天都要处理许多生灵的数据，很适合应用大数据技术。

我始终相信古人的智慧不输现代人，甚至超过现代人，仙神更是古人中的佼佼者，不可能意识不到在地府搞大数据的便利。”

莫庭兰顿了顿，继续说道，“事实上我有一点想问，地府为什么要聘用凡人？”

“因为鬼开发者不够。”

“那为什么是我呢？”

莫庭兰说，“我的简历不好看，我自己都觉得我的简历过不了泰山科技的简历初筛；面试表现也很差，面到一半，我就感觉我完蛋了。”

“只有西柱全阳的人才能抵御住地府的阴气侵蚀、在地府长期驻留，你不止西柱全阳，更是先天纯阳体，可以在地府工作很久。”

崔珏微笑，“我们并不介意培养一个能在地府长期工作的年轻人，即便他只有半年工作经验。”

“那我的薪酬？”

莫庭兰的心热了起来，丹药、功法、先天纯阳体等玄奇字眼在他脑海中飞扬，组出一部以他为主角的修仙小说。

“用钱结算，走泰山科技的账面。”

崔珏撕碎莫庭兰脑中的修仙小说，“明面上，你是泰山科技的员工。”

……行吧……钱也挺好，修仙可以慢慢来。

都在地府工作了，还怕没机会修仙吗？

等下，劳动合同在泰山科技，人在地府干活，这不就是外包？

“泰山科技只是个幌子，地府会和你签大道契约。”

崔珏似乎会“他心通”，“所以你不是外包，是地府的正式工。”

崔珏一挥手，桌面上多了一叠文件，一个卷轴。

“这叠文件是泰山科技的劳动合同、保密承诺书……这个卷轴是大道契约。”

崔珏递给莫庭兰一只笔，“签了字，你就是地府大数据司的数仓开发工程师了。

你也可以放弃这个工作机会，我们会洗掉你的记忆，送你回人间。”

莫庭兰展开卷轴，见**篆体字。

他对篆体字并无研究，不该认识，此刻却莫名认识卷轴上的每一个字。

篆体字拼出一篇古文。

莫庭兰只是扫一眼文章，便有明确释义出现在脑海。

这同样莫名——他通古文，但没通到一眼看穿的境界。

“月薪似乎比我在面试里说的期望薪资高很多。”

莫庭兰抬头。

“庭兰，你可以要高些的。”

崔珏说，“人活在尘世并不容易，多要些钱你能好过些。”

莫庭兰怔住了，有些感动，他一个打工人竟然被老板感动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提起笔，在卷轴末尾签字。

冥冥中好像有了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庭兰，有时间还是练练字吧。”

“好的府君。”

莫庭兰略有些尴尬，他写字本就不好看，此刻快签泰山科技的那一堆文件，落下的字体简首是鬼画符。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地府大数据司的数仓开发工程师了，萧琪是你的组长，也是你的导师。”

崔珏收起桌上的文件、卷轴，“你只问了一个问题就签字了，几乎没有犹豫，为什么？”

“工作挺难找的。”

莫庭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