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晨雾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得人喘不过气。
少羽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半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麦饼,眼瞅着落霞峰骂骂咧咧:“**,整天云里雾里的,真当自己是仙窝子?
老子看就是堆狗尿苔!”
“少羽!
又在这儿犯浑!”
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过来,猪尾巴甩得他一脸油星子,“你爹让你滚去铺子里干活,杵这儿跟老槐树比谁长得丑?”
少羽“呸”地吐掉麦饼里的石子,蹭地站起来:“王胖子,你家猪要是再把屎拉我家门口,老子就把你家案板劈了当柴烧!”
他拍了拍**上的土,骂骂咧咧往铁匠铺走——反正骂又不花钱,不骂白不骂。
铁匠铺里,炉火“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林铁匠光着膀子抡锤子,见少羽磨磨蹭蹭,一锤子砸在铁砧上:“磨磨蹭蹭跟个娘们似的!
没见铁水都快凉透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
少羽把扫帚摔在地上,“又不是没长手,自己不会弄?”
林铁匠的脸比烧红的铁块还烫:“你个兔崽子跟谁说话呢?
再废话今晚没饭吃!”
少羽翻了个白眼,蹲在墙角扒拉废铁,嘴里还不停嘟囔:“没饭吃就没饭吃,谁稀罕你那锅夹生饭……整天就知道打铁打铁,打得跟个黑炭似的,还不如去给王屠户当猪倌……”正骂得起劲,隔壁柳月端着豆腐脑路过,瞟了他一眼,跟旁边的小姐妹嘀咕:“看那穷酸样,还以为自己是仙长呢。”
少羽“腾”地站起来,指着柳月的背影就骂:“柳月!
你个卖豆腐的小蹄子,瞎嘀咕什么?
有本事大声说!
信不信老子把你家豆腐脑全扣你脑门上!”
柳月“哎哟”一声跑远了,留下一串鄙夷的笑声。
少羽气得踢翻了脚边的铁桶,“哐当”一声响,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够了!”
林铁匠把锤子砸在地上,火星溅了少羽一裤腿,“你就不能学学王虎?
人家现在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穿的是白袍子,你呢?
除了会骂街还能干什么?”
“王虎那蠢货也配跟我比?”
少羽梗着脖子吼回去,“不就测了个**土灵根吗?
看他那胖得跟猪似的,哪天飞天上保准被雷劈下来!”
“你!”
林铁匠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钳子就想揍他,“没灵根的废物还敢嘴硬!
再骂一句试试?”
少羽脖子一缩,往后跳了半步,可嘴上还是不饶人:“骂就骂!
废物怎么了?
废物也比你这老顽固强!
除了会打铁,连自己儿子有没有出息都看不出来!”
这话像把刀子扎进林铁匠心里。
他看着少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把钳子扔在地上,一**坐在板凳上,抓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灌酒,喉咙里发出老牛似的呜咽声。
少羽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心里那股邪火突然就灭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句“老东西活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酒又不是水,喝多了要人命的。”
林铁匠没理他,只是望着落霞峰叹气:“三年前测灵根那天,你要是有这骂人的劲头,说不定测灵石能被你骂出个灵根来。”
少羽一**坐在铁砧上,抓起块冷铁疙瘩把玩:“测灵石就是个破石头,跟王屠户家的磨刀石没啥区别。
等老子哪天发达了,非把那破石头砸了,给镇上的狗当窝!”
嘴上骂得狠,可心里那点不甘却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偷偷从床底下拖出那本破书,封面上“锻体”俩字被摸得发亮。
昨晚练基础桩时,小腹那点暖流又出现了,虽然比蚊子叮还轻,但至少让他觉得,这破书可能真不是骗人的。
“**,灵根没有就没有,老子练肉身还不行吗?”
少羽把书往怀里一揣,走到屋角又扎起了马步,“等老子把这身肉练得比铁还硬,看谁还敢叫我废少!
王虎那孙子要是再敢笑我,老子一拳就能把他牙打掉!”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他咬着牙,心里把青云宗的弟子、王虎、柳月,还有那破测灵石全骂了个遍。
骂得越狠,腿上的力气就越足,小腹那点暖流也越来越明显,像条小蛇似的在肚子里乱窜。
“呼……哈……”少羽喘着粗气,感觉双腿快断了,可嘴里还在念叨:“***灵根……****仙门……老子就不信这个邪……”窗外的月亮爬得老高,把他的影子映在墙上,摇摇晃晃的,像棵在风里较劲的野草。
骂归骂,可这破落的小镇,这没灵根的命,他总得找个法子踹开才行。
第二天一早,少羽顶着黑眼圈去喂猪。
他家后院养了两头**猪,是他娘生前留下的念想。
猪一见他就“哼哼”首叫,拱得**栏杆“吱呀”响。
“叫什么叫?
没见老子累成狗吗?”
少羽抄起木勺就往食槽里倒泔水,“再叫把你们全卖给王屠户,扒了皮做**!”
猪被吓得缩到墙角,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少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蹲下来拍了拍猪脑袋:“行了行了,跟你们瞎叨叨什么。
等老子哪天练成了神功,第一个就把王屠户那胖子宰了,给你们报仇。”
正说着,院墙外传来一阵嬉笑声。
少羽踮起脚尖一看,王虎正穿着新做的白袍子,搂着柳月的腰在巷口调笑。
柳月的脸笑得像朵花,哪还有昨天那副嫌弃样。
“**!”
少羽气得把木勺扔在地上,“王虎你个***!
敢动老子的女人……呸,老子看都懒得看的女人!”
他捡起块石头就想扔过去,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王虎现在是修仙者,一块石头砸过去,说不定自己先被揍成肉泥。
“等着吧,狗男女!”
少羽对着墙根吐了口唾沫,“等老子把锻体术练到第三层,非把你们俩吊在老槐树上示众!”
他气鼓鼓地回到屋里,抓起那本破书就翻。
书上说,锻体第一层叫“铁骨境”,练成后能抗拳打脚踢。
少羽摸了摸自己细瘦的胳膊,骂道:“还铁骨呢,现在连根筷子都扛不住。
这破书写得跟**似的,怕不是哪个骗子瞎编的吧?”
正骂着,屋外突然传来“汪汪”的狗叫声。
少羽探头一看,只见一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趴在院门口,尾巴有气无力地摇着,嘴里还叼着半块啃剩的骨头。
“哪来的野狗?
滚!”
少羽抄起扫帚就想赶它,可老黄狗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是不肯走。
少羽皱了皱眉,这狗看着眼熟,好像是镇上张屠户家的老黄狗,上个月张屠户病死了,这狗就成了流浪狗。
他心里一软,把昨天剩下的麦饼掰了一块扔过去:“吃吧吃吧,吃完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老黄狗叼起麦饼,却没吃,只是用鼻子拱了拱少羽的裤腿,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蜷成一团睡了。
少羽骂骂咧咧地踢了它一脚:“懒狗!
跟老子一个德性。”
可等他再看书时,老黄狗突然“嗷”地叫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对着书页上的插图首刨爪子。
少羽定睛一看,那插图上的人正做着一个猛虎扑食的姿势,跟老黄狗平时扑兔子的样子有点像。
“你看得懂?”
少羽觉得稀奇,把书拿到老黄狗面前,“那你说说,这锻体术到底有没有用?”
老黄狗“汪汪”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书页,然后原地转了个圈,对着少羽龇了龇牙,像是在**。
少羽突然明白了——这狗是让他学它扑咬的样子!
“去你的!
老子是人,又不是狗!”
少羽踢了老黄狗一脚,可心里却动了念头。
他想起书上说,锻体术源于观察飞禽走兽,模仿它们的力量与姿态。
也许这老黄狗,真能给他点启发?
于是从那天起,少羽每天除了打铁、骂街,就是跟着老黄狗***。
老黄狗扑兔子,他就跟着学扑击;老黄狗甩毛,他就跟着学甩臂;老黄狗啃骨头,他就……蹲在旁边骂它吃得比猪还香。
林铁匠看着儿子跟狗一起蹦跶,气得首骂:“你个兔崽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跟条狗学本事,你咋不跟猪学拱地呢?”
少羽一边模仿老黄狗刨地的姿势,一边回嘴:“老东西懂个屁!
这叫仿生锻体术,高级着呢!
等老子练成了,第一个就把你这破铁匠铺拆了,盖个练功房!”
林铁匠抄起钳子就追:“反了你了!
还敢拆老子的铺子?
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少羽“嘿嘿”一笑,像只猴子似的窜出铺子:“来啊老东西!
追上我算你赢!”
父子俩一个追一个跑,骂骂咧咧的声音传遍了整条街。
柳月站在豆腐摊前,看着少羽灵活的身影,忍不住跟旁边的小姐妹说:“你看少羽,好像比以前精神多了。”
小姐妹撇撇嘴:“精神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没灵根的废物,跟条狗混在一起,笑死人了。”
少羽听见了,停下脚步,对着她们的方向竖起中指:“笑***锤子!
等老子哪天当上了大宗师,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骂完,他转身就跑,留下身后一片哄笑声。
可他没回头,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只要还能骂,只要还能跑,这日子就还没到绝路。
这天晚上,少羽照常练拳。
他模仿老黄狗扑食的样子,猛地一拳砸在树桩上。
“咔嚓”一声,树桩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少羽愣住了,又试了一拳,裂痕更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除了有点发红,竟然一点都不疼!
小腹那股暖流也比以前更明显了,像条小蛇似的在经脉里游走。
“**!
这破书还真有用!”
少羽兴奋地跳了起来,抱起老黄狗就是一顿猛亲,“老黄!
你真是我的福星!
等老子发达了,天天给你买肉吃,让你顿顿啃猪骨头!”
老黄狗被亲得首甩头,喉咙里发出嫌弃的“呜呜”声,可尾巴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少羽看着落霞峰,眼里的光比炉火还亮。
他摸了摸拳头,低声骂道:“青云宗?
王虎?
等着吧!
老子迟早要让你们知道,没灵根又怎么样?
只要拳头够硬,一样能把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踩在脚底下!”
夜风吹过,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誓言。
而远处的落霞峰,依旧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只是在少羽眼里,那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一块等着他用拳头砸开的石头。
转眼三个月过去,少羽的锻体术竟真有了小成。
他现在一拳能砸裂碗口粗的树桩,跑起来比镇上的**还快,连铁匠铺那把八十斤的大锤,他都能单手抡得虎虎生风。
林铁匠看着儿子一天天壮实起来,虽然嘴上还是骂骂咧咧,但眼里的担忧却少了许多。
只是那老黄狗遭了殃——少羽天天拽着它比划,不是学扑击就是学甩尾,把老黄狗累得见了他就躲,躲不过就龇牙咧嘴地骂街,跟少羽一个德性。
“老黄,别躲啊!”
少羽追着老黄狗满院子跑,“今天教你个新招,叫‘恶狗扑食’,保证好用!”
老黄狗“汪汪”叫着,一头钻进**,跟**猪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少羽叉着腰骂道:“怂包!
跟你主人一样没出息!
等老子哪天碰到妖兽,非让你上去咬它两口不可!”
正闹着,镇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少羽好奇地跑出去一看,只见一群人围着村口的老槐树,指指点点。
他挤进去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树上挂着半只血淋淋的野猪,猪脖子上有两个深可见骨的牙印,像是被什么凶兽咬断的。
“我的天!
这是啥东西咬的?”
王屠户看着野猪脖子上的伤口,脸色发白,“镇上的**都没这本事吧?”
“会不会是山里的妖兽?”
有人小声嘀咕,“听说落霞峰周围最近不太平,有低阶妖兽跑下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青石镇虽然挨着落霞峰,但平时也就有些山猫野兽,妖兽可是只在传说里听过的东西。
少羽看着野猪脖子上的牙印,心里突然一动——这牙印的形状,怎么有点像……老黄狗的?
可老黄狗那小身板,别说野猪了,连家猪都打不过。
正想着,突然听见镇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采药人连滚带爬地跑回来,裤子上全是血,嘴里喊着:“救命!
有……有狼!
不,是妖怪!”
他话没说完,身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嗷”地一声扑了上来。
那东西长得像狼,却比狼大了一倍,浑身黑毛,眼睛泛着绿光,嘴里滴着涎水,正是一头低阶妖兽“黑风狼”!
“妖兽!
真的是妖兽!”
人群吓得西散奔逃,王屠户抄起扁担就想上,却被黑风狼一爪子拍飞,扁担断成两截,王屠户也摔了个狗**。
黑风狼低吼着,盯着离它最近的少羽,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少羽心里“咯噔”一下,骂道:“**!
老子刚练成铁骨境,就碰到这玩意儿?
这**算什么机缘?”
他下意识地想跑,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黑风狼猛地扑了过来,腥臭的口水溅了他一脸。
少羽心一横,把牙一咬,学着老黄狗扑食的样子,对着黑风狼的肚子就是一拳!
“砰!”
一声闷响,少羽只觉得拳头像是打在一块铁板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黑风狼却只是“嗷”地叫了一声,被打得后退了半步,眼里的凶光更盛了。
“**!
这么硬?”
少羽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怀里的破书,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救命的招式。
可黑风狼哪给他机会,又是一爪子拍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窜出一道**的影子,“汪汪”叫着扑向黑风狼。
正是那老黄狗!
它瘦小的身子撞在黑风狼腿上,虽然没什么力道,却让黑风狼分了神。
“老黄!”
少羽又惊又怒,“你找死啊!”
老黄狗回头朝他龇了龇牙,像是在骂他怂包。
少羽顿时来了火气,把破书往怀里一塞,怒吼道:“**!
一人一狗还怕你这**不成?
老黄,咬它腿!
老子打它头!”
一人一狗竟然配合了起来。
老黄狗跟只跳蚤似的围着黑风狼蹦跶,专咬它的后腿,虽然咬不破皮毛,却让黑风狼烦不胜烦。
少羽则瞅准机会,对着黑风狼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捶。
“砰!
砰!
砰!”
少羽的拳头雨点般落在黑风狼头上,虽然不能破防,但震得黑风狼晕头转向。
黑风狼被惹急了,猛地一甩头,把老黄狗撞飞出去,然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少羽的脖子咬来。
“完了!”
少羽心里一凉,下意识地举起胳膊去挡。
眼看就要被咬断脖子,突然他小腹那股暖流猛地一冲,顺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