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一切重来，路明非

“哥哥……”黑暗里传来黏糊糊的呼喊，像沾了蜜糖的蛛丝缠上耳膜。

路明非在梦里烦躁地翻身。

谁家熊孩子走错片场了？

这年头连做梦都要帮人带娃？

“哥哥。”

那声音又贴过来，这次带着点湿漉漉的鼻音。

他忍无可忍地坐起身：“查户口呢？

你哥叫啥？

家住哪条街？”

话音未落却愣住了。

月光从雕花木窗的裂隙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淌成一道银溪。

他正盘腿坐在冰凉的金砖地上，面前矮几供着一枝将谢未谢的白玉兰。

隔着颤巍巍的花枝，穿月白狩衣的孩子伏在案前运笔，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成狰狞的图腾。

桌角的琉璃盏里盛着紫得发黑的葡萄。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摘下一粒递过去，指尖触到孩子睫毛时，那双黄金瞳猛地抬起——像林间幼鹿撞见**的惊惶。

“外面全是人。”

孩子突然说。

扯淡！

路明非在心里翻白眼。

这地方安静得能听见花瓣开裂的声音。

可喉咙里滚出的话像被另一个人操控着：“会死的。

但别怕，诺顿。”

诺顿？

这名字烫得他舌尖发麻。

“和哥哥在一起就不怕。”

孩子用笔杆戳了戳自己心口，“为什么不吃掉我呢？

吃了诺顿，青铜的牢笼就关不住你了。”

路明非盯着对方藕节似的胳膊，胃里泛起汉堡的油腻感。

吃小孩？

肯德基新出的黑暗料理吗？

但自己的声音在寂静中冷得像冰：“吞噬你会很孤独。

几千年里，只有你的心跳陪我听潮声。”

孩子忽然笑了。

他踮脚从青铜冰鉴舀出半瓢雪水，陶盏递来时浮冰撞着盏壁叮咚响。

路明非仰头灌下，寒气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要走了，哥哥。”

“别信人类。”

他听见自己说，每个字都裹着铁锈味。

纸门被推开一道缝，月光把孩子的身影拉得细长。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时，路明非突然惊醒——那孩子走路根本没声音！

他赤脚追出去，指尖触到门扉的刹那，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没有月光。

没有回廊。

目之所及是燃烧的青铜城。

齿轮在熔炉中哭嚎着崩裂，锁链悬挂的尸骸像风干的**般摇晃，穹顶不断砸下着火的巨梁，在满地赤金溶液里溅起人形火炬。

城池中央矗立着青铜巨树，孩子被钉在最高枝桠上。

火焰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金瞳在火中缓慢眨动，像即将熄灭的星。

“诺顿——！”

嘶吼冲破喉咙时，他尝到自己牙龈渗出的血腥味。

剧痛贯穿心脏。

有什么东西随着那具燃烧的身体，永远沉进了青铜的海洋。

“乘客们请注意，下一站——”地铁广播的机械女声刺破梦境。

路明非从网吧沙发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接住滑落的薯片袋。

阳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扎在眼皮上，耳边是键盘的噼啪声和学生的哄笑。

“路神醒醒！

副本最终*OSS还剩3%血条！”

上铺芬格尔的臭脚丫子从栏杆缝伸下来，在他眼前得意地晃悠。

路明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真见鬼，自从上周收到卡塞尔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这个关于**小孩的噩梦就像病毒般盘踞在他脑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廉价T恤上沾的薯片渣，再想想梦里那身月光似的狩衣，只觉得荒诞得可笑。

毕竟他路明非的人生信条是：逃避可耻但有用。

三小时后，他站在卡塞尔学院门口啃着冷掉的煎饼果子。

哥特式城堡的尖顶戳破云层，草坪上几个学生正用火焰**器修剪玫瑰丛，飞龙雕塑的嘴里哗哗喷出硫磺味的喷泉水。

“S级新生路明非？”

红发少女从石像鬼翅膀后转出来，猎装腰带上别着的银**晃得他眼晕，“我是诺诺，来给你做新生导航。”

路明非手一抖，煎饼“啪嗒”掉在诺诺蹭亮的马靴尖上。

“对、对不住！”

他慌慌张张蹲下去捡，却看见沥青路面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等等，这触感怎么像……诺诺突然揪着他衣领往后拽。

一支弩箭擦着他头皮钉进地面，箭尾嗡嗡震颤。

“自由一日开始了。”

她吹开遮眼的红发，唇角勾起锋利的弧度，“菜鸟，想活命就跟我跑！”

路明非被她拽得踉跄狂奔时，听见风里传来模糊的童声：“哥哥，你闻到血的味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