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那一夜“仇”字深深印在大家心里之后,第五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人缩在破庙墙根那儿哼哼唧唧了。
他们开始互相小声说话,看人的时候眼睛也不再躲躲闪闪的。
等到了第六个晚上,沈舟又站到土台上的时候,下面差不多有上百双眼睛,那眼神里可不只是纯粹的麻木和祈求了,还夹杂着敬畏、激动,甚至还有一点点狂热呢。
月光像霜一样,洒在王瘸子磕头的额头上,也照出了沈舟那深得看不到底的眼睛。
他没去扶王瘸子,就静静地接受了这一拜。
这可不光是王瘸子一个人表示臣服啊,这意味着这片土地上剩下的那些旧的秩序,向着一股挡都挡不住的新生力量低下了脑袋。
远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枯叶轻轻作响,就像夜里的野兽在树枝上走动。
阿七一下子抬起头,脖子上的毛都微微竖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过了一会儿风停了,声音也没了,它才慢慢走回沈舟脚边,用热乎乎的鼻尖蹭了蹭沈舟的裤腿,喉咙里发出那种很满足的呜呜声,就好像它也在琢磨那些特别有分量的话呢。
夜里的风刮过来,篝火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像萤火虫一样乱飞,把一张张被烟熏火燎但是却很有神采的脸都给照亮了。
火光在他们的眼窝里跳动,就好像是埋进去了还没灭的火星子——和五天前比起来,这些人的脸己经不知不觉地变了个样儿。
昨儿个晚上啊,那个“仇”字,就跟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子似的,一下子就烙进了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地儿。
他们可能还没搞清楚咋去报仇呢,不过好歹啊,开始把这仇给记在心里头了。
今儿个晚上呢,沈舟在墙上写了个结构挺简单的字:“工”。
沈舟的声音还是像平常一样平静,可就像一把重重的锤子似的,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他说:“人啊,得吃饭,得喝水,把仇给记着了,然后呢?
然后啊,就得靠着这个字,去把咱们想要的东西都拿回来。”
他拿着烧焦了的木棍,指了指那个“工”字,说:“你们看啊,这‘工’字,上头是天,下头是地,中间这一竖呢,就是人。
人得顶天立地,这样才能叫做‘工’。
你们以前啊,给**当长工,给官府服徭役,那可不叫‘工’,那就是‘奴’啊。
为啥这么说呢?
因为你们拼死拼活地干活,自己却吃不饱饭,连自个儿的家人都护不住。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的这个‘工’,是为自己干的,也是为子孙后代干的。
每一滴汗水,都得浇在咱们自己的根上。”
他这话一说完,嘿,风好像都停住了,周围安静得很。
人群都屏住了呼吸,就只能听到火堆里木柴断开时那脆脆的响声,还有一个孩子强忍着的抽泣声。
有人用手指尖碰到那粗糙的地面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手心里的老茧,以后可不能光为别人磨出来了。
“挖井呢,这可是咱们的头一件‘活儿’。”
沈舟突然话头一转,眼睛在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力壮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这事儿啊,光靠一个人可干不成,得大家伙儿一块儿使劲儿才行。
只要是来挖井的,就按照时辰算工钱,干一个时辰呢,就记一分。
以后啊,这分儿能在我这儿换大米,换布,换盐巴,嘿,甚至还能换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呢!”
赵寡妇哆哆嗦嗦地把名字记下来,那炭笔在糙纸上写的时候沙沙首响;五个老头儿一声不吭地把粮袋围起来,那眼神就像锁链似的,看得可紧了——麻袋都编了号、贴了名儿,粮食由大家一块儿管着,每天的账目都明明白白地公示出来。
谁也没吭声,可是信任就在这沉默里头慢慢长起来了。
“换身份?”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惊讶地叫了出来。
沈舟轻轻点了点头:“等咱们有了井,有了粮食,也有了自己的规矩,我就给大家立户籍,让你们每个人啊,都能重新变成有户籍能查到的‘人’,不再是没根儿的流民喽。”
这话的分量,可比昨天晚上说的“官仇绅仇”重太多了,就像重了一千斤似的!
就在大家心里激动得不行,恨不能马上就投入到这个像开天辟地一样的大工程里的时候,沈舟却突然把话停了一下,慢慢悠悠地说:“不过呢,在开工之前,还有个事儿得先给办了。”
他的眼神朝着人群的角落挪过去:“王管事,时间到喽。”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王瘸子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崭新的铜锁,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就像暴风雨马上要来似的。
他来到那扇紧紧关闭着的义仓大门跟前,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手哆哆嗦嗦地把铜锁往锁孔里插。
“嘎吱——”门轴摩擦发出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就好像是打开命运盒子的钥匙一样。
借着那闪烁跳动的火光,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啥都没有的义仓里面,现在居然整整齐齐地堆着十几个圆鼓鼓的麻袋呢!
麻袋缝里露出金**的粟米,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好像都能闻到那好久没闻到的谷米香味了。
“粮食啊!
是粮食!”
“老天爷降下粮食了!
沈先生说的是真的!”
人群一下子就像开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赵寡妇激动得全身首打哆嗦,“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朝着义仓的方向不停地磕头,额头碰到地上还发出“咚咚”的闷响。
更多的人呢,一脸狂热地看着站在土台上的沈舟,那眼神啊,就好像在看一个从天上降临人间的神仙一样。
他们才不会去琢磨这粮食是从哪儿来的呢,也不会去怀疑昨天晚上还空荡荡的仓库怎么突然就满了。
在这个让人绝望的世道里,他们就盼着有个奇迹出现,而沈舟呢,就是那个能创造奇迹的人。
王瘸子站在粮仓前面,后背早就被冷汗给湿透了。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世上哪有什么老天爷降下的粮食啊,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搞的鬼。
他到底是咋在那么多人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把粮食运进这个封闭的义仓里去的呢?
他这神乎其神的本事,让他从心里头冒出一股透到骨头里的寒意,还带着敬畏。
沈舟对那跟山呼海啸似的跪拜和赞颂就跟没看见一样,他就抬手,轻轻往下一按。
一下子,整个场子就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粮食啊,那可是老天爷给咱们活下去的盼头。
这个‘工’呢,就是咱们自己亲手创造未来的家伙事儿。”
他眼睛一下子变得跟刀子似的锋利,“现在呢,盼头有了,家伙事儿也有了。
天一亮,我得要二十个最壮实的男人,当第一批挖井的。
剩下的人呢,女的和小孩就去捡柴火,老的和身体弱的就编绳筐,每个人都有事儿干,每个人干的事儿都记着功劳。
谁愿意为这头一份‘工’,出把力气呀?”
“我来!”
一个黑不溜秋的汉子第一个把胳膊高高地举起来了,手心朝着天,手心里全是裂了缝的纹路。
“还有我呢!”
“也算我一个!”
答应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眨眼的工夫,好几十只又干巴又有劲儿的胳膊都高高举起来了,就像在逆境里还硬撑着长起来的一片树林子。
他们的皮肤糙得就跟树皮似的,手指头的关节因为成年累月干活都变了形,可这个时候呢,每一道皱纹里都像点着了火似的。
他们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害怕和迷糊了,反而是被点着了一种叫希望的火苗。
沈舟满意地把头一点——嘿,他们现在可不再是零零散散的了,而是变成了一支马上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的队伍呢。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东边的天空,破庙前面那些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的人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紧紧握着简陋工具的手,眼睛里还透着热切的光。
沈舟从怀里掏出一个乌漆嘛黑的骨哨,这骨哨啊,是拿昨天打死的山狼的腿骨磨成的,表面还留着一些小小的咬痕,摸起来还有那种打磨过的滑溜溜的感觉。
他抬手轻轻一挥——“呜——!”
这清亮亮的哨声一下子就把晨雾给撕开了,惊得树林里的鸟儿扑棱棱地飞起来,那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啊,老半天都不停。
就在这片被人忘得死死的土地上,这么一场从来都没有过的大工程,随着这一声清亮的哨声,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小说简介
《被豪门退婚,我转身辅佐女帝登基》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你的糖在我兜里”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沈舟苏清澜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被豪门退婚,我转身辅佐女帝登基》内容介绍:沈舟只觉得一阵剧痛,就像潮水似的,一下子把他的意识从那无尽的黑暗里给拽出来了。他特别费劲地睁开那沉甸甸的眼皮,视线刚开始模模糊糊的,慢慢地才变得清楚起来。他看到的是那种很古朴的雕花木梁,还有一顶青色的纱帐。自己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呢,身上盖着一床粗麻做的被子。阳光透过窗户纸斜着照进来,木梁上就有了一块一块斑驳的光影。那些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就好像沉睡的记忆被一点点地叫醒了似的。他动了动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