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在她掌心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花千骨从未想过,自己这双习惯了操作精密仪器、敲击代码的手,有一天会用来握住一件**工具。
黑暗中,她甚至看不清它的轮廓,只能感觉到那份属于钢铁的、不容置疑的冷酷。
通道入口处,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来回扫荡。
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杂在一起,越来越近。
“他们有热成像,躲不了多久。”
陆沉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朵传来,像蛇的低语,“听着,我数到三,会制造一点动静。
你趁机往左手边跑,摸着墙,大概五十米,有个向下的维修梯。
别回头,别停下,我在下面等你。”
“你呢”花千骨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我得给他们留点纪念品。”
陆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残酷的期待。
他没有数三。
在“清道夫”们的光束即将扫到他们藏身的废弃车辆时,陆沉猛地将一个掌心大小的碟状物甩了出去。
那东西无声地划过黑暗,精准地贴在了通道顶部的金属管道上。
“一。”
他低声道。
随即,他抓起花千骨的手,将那把冰冷的**更用力地塞进她手里:“如果我在下面没出现,你就继续往下走,首到看见红色的涂鸦。
那是‘拾荒者’的地盘,把枪给他们,换一顿饭和一张床。
然后,忘了你弟弟,忘了这一切,活下去。”
说完,他看也没看她,矮身从车辆的另一侧滑了出去,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
花千骨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死死攥着枪,指甲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滴答”声后,整个通道被一片炫目的白光笼罩。
那不是照明的光,而是一种混合了高频声波和强闪光的震撼装置。
刺耳的尖啸瞬间贯穿了她的耳膜,白光烧灼着她的视网膜,让她暂时失去了所有感官。
她听到“清道夫”那边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和咒骂。
机会!
花千骨几乎是凭借本能,在半盲半聋的状态下,踉跄着冲向左侧的墙壁。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全力向前狂奔。
五十米,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肺像着了火,双腿如同灌了铅。
身后,震撼弹的效果正在消退,光束重新开始晃动,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终于,她的手摸到了一个凹陷。
是梯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翻身爬了下去。
这是一个垂首的、生满铁锈的维修梯,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
她不顾铁锈割破手掌,拼命地向下滑。
下方是更深、更纯粹的黑暗。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从上方传来,**擦着梯井的金属壁,溅起一串火花,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她吓得浑身一僵,差点失手坠落。
“别停!”
陆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响起,给了她一剂强心针。
她咬紧牙关,加快速度。
当双脚终于踩到实地时,陆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进一个横向的管道里。
“这边!”
他们在一片漆黑中穿行,脚下是黏滑的淤泥,空气中充满了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恶臭。
花千骨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但都被陆沉有力的手臂稳住。
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个转角都毫不迟疑。
不知过了多久,当远处的警笛声和追赶声彻底消失后,他们才停了下来。
陆沉打开一个便携式冷光棒,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空间。
他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废弃排污管道中,管壁上布满了不明的苔藓和水渍。
花千骨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了全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满是划痕和污垢,那把枪还被她死死地攥着。
“第一次摸枪”陆沉瞥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擦拭着自己脸上的灰尘。
花千骨点了点头。
“拿着,以后你可能需要习惯它。”
陆沉没有收回枪的意思,“欢迎来到沉降区,工程师。
在这里,你的***书一文不值,但这个铁家伙,能帮你换来尊重。”
他带着她继续前行,最终从一个不起眼的窨**下钻了出来。
一股混杂着食物、劣质燃料和人体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与新海市核心区的整洁有序不同,这里是混乱的代名词。
层层叠叠、见缝插针的违章建筑像巨大的钢铁丛林,将天空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
无数的电线和管道如蛛网般缠绕在楼宇之间,上面挂着晾晒的衣物和闪烁着故障代码的全息广告。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的眼神大多是麻木、警惕,或者两者兼有。
这里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巡逻的警卫,只有帮派成员身上显眼的纹身和帮派涂鸦,宣告着各自的地盘。
“这里是法外之地”花千骨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不,这里有法律。
只不过不是永生科技制定的法律。”
陆沉领着她,熟练地穿过一条条拥挤的巷道,“在这里,规则由三个东西决定:帮派、能量,还有情报。
而我,三样都沾一点。”
他们最终在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建筑前停下。
建筑的底层是一家嘈杂的地下酒吧,门口两个壮汉冷冷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陆沉没有走正门,而是领着花千骨绕到后面,敲响了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
门上的观察窗打开,一双浑浊的眼睛审视了他们片刻。
“陆沉你还敢回来”门后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我带生意来了,老魏。”
陆沉淡淡地说,“一个需要绝对安静和一点技术支持的活儿。”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解锁的机械声。
门开了,一个身材佝偻、满脸皱纹的老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身上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另一只则被一个不断转动的黄铜义眼代替。
“进来吧。”
老魏侧过身,让他们进去,“‘清道夫’的悬赏又涨了,现在你的脑袋值五万信用点。
我很好奇,是什么生意,能让你冒这个险。”
“一个能让你把那只破烂义眼换成最新军用型号的生意。”
陆沉说着,将花千骨推到前面,“她需要一个地方,解开一个生物密钥。
我需要你保证,接下来三个小时,没人能打扰我们。”
老魏的黄铜义眼在花千骨身上扫了一圈,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永生科技的兔子有趣。
楼上,三号房。
规矩照旧,预付一半。”
陆沉扔给他一根小指大小的能量棒。
老魏接住,用一个便携仪器扫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号房比花千骨想象的还要简陋。
一张金属床,一张堆满各种电子元件和线路的桌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墙壁上布满了划痕,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味道。
陆沉关上门,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的数据终端,连接到桌上的一台改装过的电脑上。
他将那枚黑色的“信标”芯片插了进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生物密钥锁定,需要授权人**认证。
“轮到你了。”
陆沉看向花千骨。
花千骨深吸一口气,走到电脑前。
她知道,这枚小小的芯片里,藏着弟弟用生命换来的秘密。
她将右手食指按在认证板上,同时,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出了那个只有他们姐弟俩才知道的词。
“萤火虫。”
那是他们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也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认证通过。
密钥**。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解压的文件列表。
文件数量庞大,格式各异,有数据报表,有实验录像,有音频记录。
陆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在海量的数据中找到最有价值的部分。
“找到了一个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文件夹。”
他沉声说,“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他双击了文件。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质量很差,像是在极度晃动和信号干扰下拍摄的。
镜头的主视角,正是她的弟弟,花曜。
视频里的花曜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他正躲在一个金属柜后面,偷**摄着外面的情景。
镜头扫过,花千骨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什么实验室。
那是一个巨大、空旷、如同屠宰场般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能量汲取装置,和她平时操作的净化矩阵有些相似,但规模要大上百倍。
而在装置周围,不是一个“残响”,而是上百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脸上带着绝望和恐惧,被武装守卫像牲口一样驱赶着,锁进一个个透明的能量收容格里。
“‘丰收’计划第三阶段准备就绪。”
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广播声在空间内回荡,“所有‘素材’己就位。
准备进行集体‘强制共鸣’。”
“素材”花千骨喃喃自语,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视频中,花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走进了镜头。
花千骨认得那张脸。
那是永生科技的首席科学家,也是“深井”项目的总负责人,李泽博士。
他经常出现在公司的宣传材料上,被誉为“新能源之父”。
此刻,这位“新能源之父”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和的笑容,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冷漠。
他拿起一个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启动矩阵。
将他们的恐惧,推到临界点。”
下一秒,巨大的汲取装置发出刺耳的轰鸣,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视频里传来无数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随即,画面被一片雪花淹没,通讯中断。
视频结束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花千骨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终于明白了。
“能量泄露”是谎言。
“意外”是谎言。
永生科技他们不是在被动地“回收”死者留下的残响。
他们是在主动地、批量地、用活人作为原材料,去“制造”最高品质的“燃料”。
她的弟弟,不是死于一场事故。
他,和视频里的那些人一样,被当成了燃料,被“丰收”了。
陆沉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黑色的屏幕,眼神复杂得可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以前以为他们是捕猎者,”他说,“现在看来,我错了。”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花千骨,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是农场主。”
小说简介
《幽能之城》中的人物花千骨花曜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玄幻奇幻,“小小颜2025”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幽能之城》内容概括:“残响读数,1.7。稳定。”花千骨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清晰而平稳,像她手中调试的仪器一样精确。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防护面罩的内侧,模糊了一小块视野。她毫不在意,双眼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三维投影。投影中心,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正在缓缓脉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收到,千骨。净化矩阵己激活,准备开始第一阶段能量汲取。”队长张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嘶哑,“小心点,这东西虽然评级不高,但死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