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不归：一寸相思一寸灰

从那天起，谢清鸢开始偷偷攒钱。

她把云珠给她的碎银，还有偶尔从刘妈那里得到的一点赏钱，都小心翼翼**在草堆的夹层里，用一块破布包好，生怕被人发现。

她还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用柴房里的废纸，学着折纸鸢。

没有竹骨，她就把院子里的枯枝偷偷捡回来，用石头砸断，磨成细小的竹条；没有颜料，她就把花瓣碾碎，用汁液染纸；没有浆糊，她就把米饭嚼碎，当成黏合剂。

她的纸鸢做得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

竹条扎得歪歪扭扭，纸张也皱巴巴的，颜色也不均匀。

可她却越做越起劲，每完成一个纸鸢，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看到了离开谢府的曙光。

她把做好的纸鸢藏在草堆最深处，用破棉絮盖着，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偷偷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还开始偷偷调制胭脂。

没有上好的花瓣和香料，她就把院子里开的野花摘回来，晒干，碾碎；没有蜂蜡和油脂，她就把云珠偷偷给她的一点猪油省下来，融化后和花瓣粉末混合在一起。

调制胭脂的过程很艰难。

有时候比例不对，胭脂会变得干巴巴的，根本没法用；有时候火候掌握不好，猪油会变质，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有时候花瓣的颜色不够鲜艳，调出来的胭脂颜色暗淡，根本卖不出去。

可她没有放弃。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她反复尝试，反复调整，手指被磨破了，就用布条缠上；眼睛熬红了，就用冷水洗一洗。

终于，在尝试了几十次之后，她成功调制出了一盒胭脂。

那胭脂是淡淡的桃红色，颜色自然，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虽然比不上母亲当年的手艺，却也算得上精致。

她把那盒胭脂小心翼翼地装在一个破瓷盒里，和纸鸢放在一起。

看着自己的成果，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和云珠离开谢府，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胭脂铺，生意兴隆，过上了安稳幸福的日子。

娘，你看，我做到了。

我没有辜负你教我的东西。

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带着云珠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她捧着那个破瓷盒，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可她忘了，在这谢府里，柳氏的眼线无处不在，她的这点小心思，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别人。

这天下午，雪稍微小了一点，谢清鸢趁着刘妈去前院领差事的功夫，偷偷从柴房里出来，想要把做好的一个纸鸢和一盒胭脂交给云珠，让她拿去街市上试试能不能卖掉。

她穿着那件破烂的棉袄，缩着脖子，快步穿过西跨院的院子。

院子里的雪很深，没过了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她怀里紧紧抱着纸鸢和胭脂盒，生怕被人发现。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云珠住的那个小偏房时，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谢家的‘大小姐’吗？

手里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谢清鸢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锦袍的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长得白白胖胖，脸上带着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情。

他的身边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家丁，一个个都面带凶相。

是谢明宇，柳氏的儿子，谢府现在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