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亭长

第三章 赵府的“鸿门宴”赵府坐落在安喜亭最好的地段，青砖高墙，气派非凡，与周围低矮的土房形成鲜明对比。

门口站着两个挎着环首刀的健仆，眼神凶悍。

林凡只带了二狗一人，坦然走入。

府内庭院深深，隐约可见持械的家丁穿梭，气氛凝重。

赵虎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穿着锦缎，坐在主位的矮榻上，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眼神阴鸷。

赵三则站在他身后，一脸得意。

两侧还坐着几个看似乡老或小**模样的人，应是赵虎请来的“见证”。

“林亭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赵虎皮笑肉不笑，并未起身，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赵公相邀，不敢不来。”

林凡拱手，神色平静，自顾自地在客位坐下。

二狗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林亭长新官**，三把火烧得旺啊。”

赵虎眯着眼，“立规矩，收民心，连我赵家的人也敢动了？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抄了我赵某的家？”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瞬间紧绷，几个家丁的手按上了刀柄。

林凡却笑了，笑容很淡：“赵公言重了。

林凡所为，不过是为保一方安宁，履行亭长职责而己。

今日赵三爷当街抢夺民粮，若我不加制止，传扬出去，坏了赵公‘仁义乡绅’的名声是小，若被有心人捅到郡里，告赵公一个‘纵仆行凶、与民争利’，那才是**烦。”

他先扣下一顶“仁义”的**，再点出可能的后果，轻描淡写地将“挑衅”转化为“帮其规避风险”。

赵虎脸色微沉，他没想到林凡如此牙尖嘴利。

“哼，巧言令色！

那妇人欠债不还，我赵家按规矩**，何错之有？”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凡点头表示认同，话锋随即一转，“但《汉律》有载，债务**，当先经亭部调解，若调解不成，方可报官处置。

赵公家仆私自动武，于法不合。

再者，那妇人家中仅剩种粮，若被夺去，今冬必成**。

届时，她是会恨赵公，还是会鋌而走险，聚众为盗？

安喜亭若盗匪横行，赵公这偌大家业，又能安稳几时？”

他不再纠缠对错，而是从利害关系入手，首指赵虎的核心利益——安全和稳定。

赵虎玩弄玉球的手停了下来。

他不在乎一两个贱民的死活，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家业。

林凡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隐忧。

近年来，各地流民增多，盗匪渐起，确实不是好兆头。

“依林亭长之意，该如何？”

赵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简单。”

林凡从容道，“立下规矩，对大家都好。

赵家的债，可以收，但需经我亭部备案，约定还款期限，不得私下用强。

若遇真还不起的，我有个提议。”

“哦？”

赵虎挑眉。

“赵公田地众多，但近年来劳力流失，荒了不少吧？”

林凡问道，他下午登记户籍时，己注意到这个问题。

赵虎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与其**欠债之人，血本无归，不如让他们以工抵债。”

林凡抛出早己想好的方案，“将无力偿还的债务，转为劳役。

让他们为赵公开垦荒地、修缮沟渠。

赵公只需提供饭食，无需支付工钱。

如此一来，债务可清，赵公得了劳力，荒地变良田；流民得了活路，免于冻馁；亭内少了潜在盗匪，多了安定。

此乃三赢之举。”

厅内众人闻言，皆露出思索之色。

那几个乡老更是微微颔首，觉得此法确实比逼得人家破人亡要好。

赵虎盯着林凡，目光闪烁。

他本以为这是个愣头青，没想到如此老辣。

这番算计，既保全了他的利益，又给了他台阶下，还顺手把潜在的麻烦转化成了资源。

“林亭长，好算计。”

赵虎缓缓道，“若我不同意呢？”

林凡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我只好依《汉律》行事，严禁任何私刑逼债。

至于因此引发的流民为盗、治安恶化之后果，林凡职责所在，自会全力弹压。

只是到时，若惊扰了赵公，或是被上官**安喜亭治理不力，还望赵公体谅。”

软中带硬！

他表明了底线——规矩必须立。

同时也给了赵虎选择：是合作共赢，还是两败俱伤？

赵虎脸色变幻。

他固然可以动用关系搞掉这个小小的亭长，但正如林凡所说，那需要时间和成本，而且新来的亭长未必有林凡这般“懂事”和“能力”。

眼下这个方案，确实对他有利。

沉默良久，赵虎忽然哈哈大笑，只是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暖意：“好！

好一个林亭长！

年纪轻轻，见识不凡！

就依你所言！”

他端起酒樽：“来，为安喜亭的‘新规矩’，满饮此杯！”

林凡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水辛辣，入喉如火，但他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对方讲利害，而非单纯讲道理，成功地在豪强的地盘上，为“规矩”争得了一席之地。

这不仅仅是保住了一袋粮食，更是确立了亭部权威的开始。

然而，他也清楚，赵虎的妥协是暂时的。

双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离开赵府时，天色己暗。

二狗长舒一口气，满脸崇拜：“亭长，您太厉害了！

赵虎竟然答应了！”

林凡看着远处暮色中零星亮起的灯火，摇了摇头：“不是他答应了，是利害关系让他不得不如此。

二狗，记住，在这乱世，想要别人听你的，要么你有绝对的力量，要么你能让他觉得，听你的对他最有利。”

“那我们现在有力量吗？”

二狗懵懂地问。

“还没有。”

林凡目光深邃，“所以，我们要更快地积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