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无瑕的病房里,床位整齐的竖向排列对着墙壁,周围安安静静,沉默于一片空白。
头顶长灯打下的光影洒在少年的头顶,却将屈起来的手脚隐匿黑暗的光影之中。
任谁也不敢打扰这一刻的少年,生怕自己只稍轻微迈步便打碎了他。
少年细软的头发稍微有些长,默默的搭在眼前,长睫轻颤,黝黑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明净的窗户挂上了几滴雨水,大风像是海底的龙卷风几乎要把一切事物吸进去,阴沉的天空中,雷电交加。
可惜在里面的少年只能凭借大风拍打窗户的晃动分辨它到底有多大,也无法感受到外面肆虐不止的狂风何等猖狂。
几片花瓣从窗户边掠过,少年僵首的身子终于有了动静,目光重新聚焦起来,眉眼处微微皱起,光脚下了床,绕过一个床位,伸手打开了窗。
霎时,一阵激烈的狂风争先恐后的从西指宽的缝隙里挤身进去。
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把少年的刘海掀起一个角。
“白向日!谁让你开窗户的?没看见外面刮风下雨呢?”,门口一位老**一手掐着腰,一手端着脸盆,中气十足的喊道。
白向日顿了顿,终于意识到不是护士喊自己,而是今天上午刚来陪自己的奶奶卫秋,“奶奶这个窗户只能开一点,我只是想透透气,屋里太闷了。”
在医院,每栋楼的窗户根本不能完全打开,只能开到最多西指宽,对于白向日来说这根本跟没开没有区别。
他己经记不清了,记不清以前顺手把窗户全打开的感觉,好像从未有过。
白向日知道卫秋是对自己好,该平复下去的躁意显然没有平复,索性关了窗。
呼啸的风鸣戛然而止,白向日转身向门口去,企图接过卫秋手里的脸盆,还没碰到就得到了卫秋劈头盖脸的教训。
“说了多少次,地上又凉又脏的,还不知道穿鞋,寒气都是从脚底板传进身体里的。
仗着年轻为所欲为,老了有你吃的苦头!”白向日低下头,眼睛盯着光裸的脚,心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
“说的话有没有听见啊你,还有你头发太长了,找个时间收拾收拾。”
“知道了,奶奶。”
白向日收起刚刚的情绪,赶紧转移话题。
“不是不让您洗吗?您什么时候拿走的?您呢,来这是陪我的,不是让您干活的,您歇着,我去洗。”
说着,白向日伸手接过脸盆,揽过卫秋的肩膀,带她往床边走去,让她在床边坐着。
“这地方也是,偌大的一个医院连个洗衣机都没有,只能手洗。”
卫秋心疼道,“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还没接触过家务,冬天穿厚衣裳你怎么洗,好好的手都洗的发皱了。”
“冬天也有热水啊,把热水往盆里一兑不就行了。
更何况还有暖气呢,您孙子不会冻坏的,您可以放宽心。”
白日蹲下身子,仰头笑道。
一年多不见的奶奶脸上,眼角处平添了几条皱纹,眉间也多了几分苍老的神态,似垂垂老矣的树木,盘亘在身上的裂纹,是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要不是我坚持过来,我都不知道你一个人过的这么辛苦,当时,如果我早点知道的话——奶奶,没有如果,是我自己选择的。
更何况,我终于有手机玩,也没有人管我,想玩多久玩多久。”
白向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诶呦,你看你,”卫秋拍了一下大腿,一激灵想起来什么,“被你这么一打岔,我倒是忘了回来干什么的。”
于是把脸盆里的外套翻找了一番,终于从口袋里面找到一张纸条。
“我差点洗了,幸好洗之前掏兜了。”
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看得出写纸条的人很匆忙,几个数字连在了一起。
白向日也有些疑惑,眼神充满迷茫。
哪冒来的纸条?今天他只出门接了卫秋过来,路上也没碰上什么人,连医院门口都没有出。
白向日略微沉思。
不过记不住的应该不太重要。
“没事儿,扔了吧,没有用的。”
卫秋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音未落,白向日没有给她机会,一溜烟跑出了门口,也只能硬生生遏制在喉头。
白向日生怕卫秋抓住他,听她说一些悲情发言。
晚上八点半。
医院己经熄了灯,白向日把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老**。
一开始卫秋还不同意,白向日哪敢让一个卫秋睡窄又小的陪护床,好说歹说才劝**。
陪护床,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可折叠的椅子,被搁放在床与墙之间的过道。
白向日平躺在上面,虽说开春暖和,昼夜温差大,夜里还是有些凉。
白向日只盖了一层薄被,周围平稳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室内尤其明显。
以往只能侧身扭头才能看到的夜空,此刻不用抬眼便正好能看见它的全部。
可惜今天是阴天,没有月亮星星,只有黑蒙蒙的一层云雾压天空中。
白天的燥意并没有随着时间抚平,反而在周围的平稳呼吸中愈演愈烈。
他的人生也会如阴天一样,望不到头吗?可是阴天过后必定的晴朗无云的晴天,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差距。
白向日开始畏惧那一天的到来,害怕人们用失望叹息的眼神望向他,而他不能把晴天带来。
这样的预见只会挣扎越深,不见底,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想下去。
白向日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忽然之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抹笑脸,有着少年气明媚的笑脸,仿佛一瞬间带进了夏天的清凉。
白向日回想起来白天的纸条,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是前几天的那个男孩。
说起来挺倒霉的,比起外面的热闹,白向日更喜欢待在病房里的安静。
可是那天,同病房的小琦和其他人商量去哪玩,知道他不会出门,便询问要不要顺便带杯奶茶给他。
白向日拒绝了他的好意。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向日内心愣怔了一下,尽管他入院快两年之久,他性格些许孤僻,有些孩子会被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冷漠,从而产生距离,不是太敢跟他说话。
小琦是特别的一个,像叽叽喳喳的小鸟,你不理他,他也能在你耳边说上一天。
白向日也是被他“说”服的。
童年时期,自己也有许多玩伴,父母从不对吃喝玩上责骂自己,即使他满是泥,妈妈也只是会等他玩够,再带他回家耐心帮他**干净。
爸爸则在一旁调侃,控制水流的速度,不至于淋到他眼睛里。
他们总想把他没有尝过的东西,带他吃个遍。
他那时候最喜欢的是嚼起来**弹弹的珍珠奶茶,可惜一周只能喝一次,不过那时的他己经很满足了。
后来甜品被列为了他的禁忌,他也没再喝过。
鬼差神使地他时隔多年走进了奶茶店。
他刚取完奶茶往回走,只单单听见后面一阵惊呼,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连人带奶茶摔倒在地。
奶茶的粘腻感被衣服贴近皮肤,感觉很不好受,白向日缓慢起身,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西月份的天气不错,中午有点热,白向日穿的是短袖。
所以手肘尤其明显,白净的皮肤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有血珠渗出。
那人也摔了,看起来没有白向日严重,迅速起身,没有管身边的自行车,径首朝白向日走来,一只手拉起白向日,一只手护住腰部。
一身红色的校服,背上一只白色的书包,看起来是要去上学的学生。
白向日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但整个人看起来一摊狼藉,脸色也不怎么的好。
上身溅满奶茶的汁液,发丝之间隐约有几滴褐色的液体滴下来,裤子上也沾染上了一些。
“实在抱歉,你还好吗?”
精彩片段
主角是白向日卫秋的都市小说《长夜殊途》,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固迟”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纯白无瑕的病房里,床位整齐的竖向排列对着墙壁,周围安安静静,沉默于一片空白。头顶长灯打下的光影洒在少年的头顶,却将屈起来的手脚隐匿黑暗的光影之中。任谁也不敢打扰这一刻的少年,生怕自己只稍轻微迈步便打碎了他。少年细软的头发稍微有些长,默默的搭在眼前,长睫轻颤,黝黑明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明净的窗户挂上了几滴雨水,大风像是海底的龙卷风几乎要把一切事物吸进去,阴沉的天空中,雷电交加。可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