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烬离人梦

一烬离人梦 璃中梦 2026-03-06 17:13:31 历史军事

“去了兵部,若有人欺负你,不必忍,告诉我。嗯。”阮安云点头,又埋回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这世间的所有温柔,都聚在了眼前人的怀里。,见着星台之上相拥的两人,轻手轻脚地放下茶盏,又悄无声息地退下。,混着苦楝花香,在暮春的风里,酿着绵长的甜。,这样的甜,会漫过岁岁年年,从暮春到深冬,从少年到白头,从星台的苦楝花落,到院中的梅花开。,阮安云也会挤着时间往国师府跑。,直奔星台。,案上摆着温好的汤,等他来,他手里的海棠糕,咬一口,甜丝丝的,像少年看他时的眼神。
有时阮安云练枪累了,便靠在钟离沐渊腿上,枕着他的膝头睡觉,钟离便放下手中的书卷,轻轻替他**发酸的肩,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

“师尊,我以后要替你守着这京城。”阮安云闭着眼,声音含糊,“阮家的兵,便是师尊的兵,谁也不能欺负师尊。”

钟离沐渊的指尖顿住,低头看着他额前的碎发,轻声应“好。”

他的阿云,总是这样,用这种方式,对着他好。

大安四年的夏,来得格外温柔。国师府的花园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阮安云便拉着钟离沐渊去赏花,感受着大自然和春天带来的活的生动。

他温柔的看着躺在花丛中的安云,想着一直这样多好,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开始向往起了以后。

阮安云说“师尊,我们要生不离,死不弃。”

钟离沐渊说 “我护阮安云一生,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那时的风,温柔得不像话,那时的花,开得正盛,那时的他们,以为誓言能抵过世间所有的风雨,以为这样,便能一生。

却不知,风雨总在不经意间来临,温柔的梦,终有醒的一日。

只是此刻,花香满袖,少年的笑闹声在草地回荡,钟离沐渊看着身边带满笑意的阮安云,只想让这夏,再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岁月尽头,长到天荒地老。

这日,正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不远万里的人都回家,只为团圆。

此时,阮安云道“师尊,我们出去看烟花吧”。

“好”钟离沐渊宠溺的对他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夜晚,烟花正绚烂的在空中炸开,此时,他们正当年少,彼此,都很在意对方。

“国师,将军,你们在这啊”三皇子的声音传来,“见

过国师,将军”温婉的女声响起,正是二公主。

“见过三皇子,二公主,我们在这赏玩罢了,赶巧碰到

你们”

“国师不要那么见外,怎么也说我们也是好友不是。”他笑盈盈的看着国师。

“嗯”低声答应,眼睛看着阮安云。

见此情形,三皇子也不再多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转身带着二公主走了。

“师尊,三皇子经常这样吗”手在袖子里攥着。

“嗯,不用管他,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好吧,师尊,喝一点吗”举着酒坛子在你眼前晃,满眼期待。

“好”

“阿云,少喝点”

“就喝一点,就一点”扯扯你的袖子。

“师尊,你说,我能一直在你身边吗?”阮安云眨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阿云,会的,我们会一直一起的。”把阮安云搂在怀里,抬头望着烟花,而他,满眼都是他的身影。他相信,他们能在一起一辈子。

“阿云,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半晌,他们回到了寝殿。

此时,阮安云还是喝多了,抱着钟离沐渊傻笑“师尊,你陪我一起睡觉吧”

“你喝多了,安云我没有,我才没喝多”哼哼唧唧的蹭你。

凑到你眼前“师尊,你喜欢我吗”眼神迷离。

“不要闹了阿云,你该睡觉了”说着把你往床上放

阮安云看准时机在钟离沐渊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好好睡觉阿云”

“师尊,你脸怎么红了”笑眯眯的就要摸你的脸。

“咳咳,没有,屋里太热了,你,

阮安云还没听完便躺床上睡着了。

“唉,真不让人省心” 虽然这样说 ,还是为你盖好被子,靠在了你的床边。

第二天清晨,阮安云醒来,揉了揉微疼的头,师尊”

“我在这呢,起来了,就过来吃饭”在桌子旁招呼你。

.“昨天···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钟离沐渊轻咳一声“昨天,你喝醉就睡了,快点吃饭吧,你该去训练了。”

阮安云觉得莫名其妙,挠挠头,“那,师尊我走了”

“走吧,我等你”钟离沐渊满眼都是不舍。

两年后,阮安云从兵部的小校尉,熬成了戍守北境的先锋官。

大安六年,冬。

北境烽烟起,阮云安奉旨去往北境,这是钟离沐渊查看星轨,显示出不祥之兆。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撞开京城大门时,钟离沐渊正在星台之上,为阮安云卜算归期。

铜盘里的星砂骤然崩散,龟甲裂开,他指尖一颤,星轨笔“当啷”落地,墨汁溅上星轨,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黑。

“阮先锋…身陷重围,拼死断后,全军覆没,尸骨···。”

传信兵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刃,狠狠扎进钟离沐渊心口。

他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周身的气息冷得像万年寒冰。

他想着这次去之前时,阿云笑盈盈望着他说 ,“等我回来,我们还在一起看星星”。青山满怀音,只为等你回家。

老仆瘫在阶下,泣不成声,劝他节哀。钟离沐渊缓缓闭上眼,喉间腥甜上涌,一口鲜血溅在星图之上,晕开朵朵凄艳的红梅。像那院里的苦楝花,是无望的守候和深切的情感。

尸骨无存。

四个字,碾碎了他的等待,碾碎了大安四年暮春的誓言。

“阿云,你,你肯定,还活着,对不对”声音沙哑,双手颤抖,眼睛猩红,受到了巨大刺激晕了过去。

他掌天下星象,断生死祸福,可这一次,天道连一丝转机都不肯给他。

那之后,那个清冷孤高的大国师,依旧日日登星台,观星象,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暖意,也没有了当年的温柔和微笑。

案上的海棠糕再也没热过,檀香燃得再浓,也暖不透那颗早已冻僵的心。而他的鬓发有了些许白意。

他不许人提阮安云的名字,却夜夜在梦中惊醒,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冷。

梦里的苦楝树下,少年笑着朝他伸手,可一转眼,就变成了北境漫天飞雪,少年一身是血,坠入茫茫风雪之中,再也寻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