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宗,事务堂。
执事长老耷拉着眼皮,用一根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老旧毛笔,在任务卷轴上慢悠悠地划掉了“清扫沉疴林地”一行小字,然后有气无力地扔给李小鱼一块刻着“扫”字的木牌。
“十日,每日辰时开始,清扫西个时辰。
林地边缘有宗门布置的‘清风阵’枢纽,注入微末灵力即可催动,聚集落叶。
完事儿了自己回来交差,别死里头。”
长老说完,便不再看他,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耗费他宝贵的躺平元气。
李小鱼双手捧着那轻飘飘的木牌,却感觉重若千钧。
“别死里头”……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配上长老那半死不活的语气,杀伤力堪比赵虎的拳头。
他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事务堂,朝着后山那片据说连阳光都不太愿意光顾的“沉疴林地”走去。
沉疴林地,名字听着就晦气。
据说这里曾经是宗门处理废弃药渣和某些不祥之物的地方,久而久之,土地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树木长得歪歪扭扭,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墨绿色,林间常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薄雾,空气里漂浮着陈年灰尘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怪味。
“咳咳……阿嚏!”
李小鱼刚踏进林地边缘,就被灰尘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看着眼前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落叶层,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要扫到猴年马月?
而且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会蹦出点不干净东西的样子。
恐惧感+1。
他按照长老所说,在林地边缘找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石台,上面刻画着简单的阵纹,中央有一个手掌状的凹槽——这就是“清风阵”的枢纽了。
“注入微末灵力……”李小鱼嘀咕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掌按在凹槽上,调动起体内那可怜的一丝怂者境一层灵力,缓缓注入。
嗡——石台轻微震动了一下,上面的阵纹亮起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阵小得可怜的风,慢悠悠地拂过,卷起了脚边的几片叶子,打了个旋,又无力地放下了。
李小鱼:“???”
就这?!
这玩意儿也叫“清风阵”?
叫“微风阵”都算抬举它了!
指望这东西十天扫完这片林子?
不如指望腐骨鸟集体改吃素!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瞬间绝望。
恐惧感+10!
(主要来自于无法完成任务,还不起灵石,最终被卸掉胳膊的悲惨未来。
)叮!
检测到宿主对劳动强度与债务危机的强烈恐惧!
临时修为灌注:怂者境二层!
临时身体素质增幅:150%!
临时领悟:基础扫帚掌握(入门)!
一股比早上稍弱但依旧清晰的力量感涌遍全身,同时,关于如何更省力、更高效挥舞扫帚的零星技巧,凭空出现在他脑海中。
李小鱼看着手中那把宗门配发的、掉了不少鬃毛的破旧扫帚,又看了看眼前望不到边的落叶,悲从中来。
“贼系统!
你就不能给点实际的?
比如首接变出灵石?
或者让我学会隔空取物?
给点扫地的技巧有屁用啊!”
他内心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
感受到体内那“来之不易”的临时力量正在缓缓流逝,他不敢再耽搁。
“唉,生活所迫,造化弄人啊……”李小鱼长叹一声,脸上写满了“被迫营业”的悲壮。
他挽起袖子(虽然并没什么袖子可挽),握紧了那把他曾经鄙夷的扫帚。
“干活!”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小鱼的身影在林间动了起来!
他并没有像普通杂役弟子那样笨拙地、一板一眼地清扫,而是……仿佛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他的脚步看似凌乱,却总能巧妙地避开地上的坑洼和突出的树根;手中的扫帚不再是扫帚,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时而如狂风扫落叶,猛地将**落叶聚拢;时而如蜻蜓点水,精准地将卡在石缝里的顽固叶子挑出;时而又如灵蛇出洞,唰一下将远处角落的灰尘扫入簸箕。
动作行云流水,效率奇高!
更神奇的是,他一边高速扫地,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扭扭,早扫早完工, 细菌远离我……这块地**不好,阴气太重,得多扫两下,去去晦气!”
“哎哟喂这树根,长得真不是地方,妨碍我李小鱼为宗门做贡献,差评!”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恐惧驱动+系统加持”的高效劳动中,甚至渐渐忘记了对腐骨鸟的担忧。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扫地舞”中悄然流逝。
两个时辰后,李小鱼看着眼前被清扫出的一**干净空地,以及堆成小山的落叶,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系统加持下,体力消耗远小于预期),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李小鱼在扫地一道,果然天赋异禀!”
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呱——!”
一声刺耳难听的嘶鸣,猛地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李小鱼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的阴影下,不知何时,站着一只……鸟。
这鸟体型大概有家鸡那么大,羽毛是那种像是发霉了的灰褐色,光秃秃的脖子上顶着一个丑陋的小脑袋,一双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尖锐的鸟喙闪烁着不祥的黑光。
腐骨鸟!
宗门手册上有记载,一阶低级妖兽,喜食腐肉,鸟喙锋利,带有微弱的尸毒,被啄一下虽不致命,但伤口极难愈合,疼痛异常!
恐惧感瞬间爆表!
MAX!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首接生命威胁,极度恐惧!
临时修为灌注:怂者境五层!
临时身体素质增幅:500%!
临时领悟:基础身法·滑溜步(入门)!
轰!
比早上对抗赵虎时更狂暴数倍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同时,一套专注于闪转腾挪、规避伤害的步法要领涌入意识。
那腐骨鸟似乎被李小鱼身上突然爆发出的、让它感到些许不安的气息震慑了一下,但它显然不愿放弃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两脚食物”,再次发出一声嘶鸣,双翅一振,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李小鱼猛扑过来!
速度极快!
“妈呀!”
李小鱼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不,是“滑”!
在极致的恐惧和系统加持的“滑溜步”作用下,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眼看那闪着黑光的鸟喙就要啄到他的大腿,李小鱼脚下仿佛抹了油,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地面“哧溜”一下滑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啄!
腐骨鸟扑了个空,尖锐的鸟喙深深凿进了李小鱼刚才站立的地面,留下一个小坑。
它愤怒地抬起头,再次锁定目标。
而李小鱼,在躲开第一击后,求生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
他根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满脑子都是“远离这只丑鸟”!
于是,在这片阴森的沉疴林地中,出现了一场诡异的追逐战。
腐骨鸟不断扑击,嘶鸣连连。
李小鱼则上演着一场“怂包身法”个人秀。
他时而抱头鼠窜,时而懒驴打滚,时而秦王绕柱(抱着一棵大树转圈),将“滑溜步”的精髓(或许是他自己理解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动作毫无章法,难看至极,偏偏每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躲开腐骨鸟的攻击。
他一边躲,一边还带着哭腔大喊:“鸟哥!
鸟大爷!
误会!
都是误会啊!”
“我就是个扫地的!
身上没二两肉,不好吃啊!”
“你看那边!
那边有只肥兔子!
味道肯定比我好!”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
鸟**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林地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惨可怜。
这场追逐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腐骨鸟久攻不下,似乎也有些疲惫了,加上李小鱼身上那股因恐惧而不断散发出的、让它越来越不舒服的气息(系统临时修为的隐性威慑),它最终不甘心地嘶鸣了几声,拍打着翅膀,重新隐入了林地的更深处的阴影中。
确认那只可怕的丑鸟真的走了,李小鱼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活……活下来了!
他感觉比扫了十个时辰的地还要累。
叮!
危机**,临时状态己消失。
宿主成功在妖兽追击下逃生,奖励:隐匿术熟练度小幅提升。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熟悉的虚弱感回归。
但李小鱼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他看着腐骨鸟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
“这鬼地方,果然不是人待的!
一块下品灵石,差点把命搭上!”
他捶了捶还在发软的大腿,欲哭无泪。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巍巍地爬起来。
看着还剩大半没有清扫的林地,又摸了摸怀里那枚代表任务和灵石的木牌。
放弃?
那赵虎的拳头和“卸胳膊”的威胁仿佛就在眼前。
继续?
那只腐骨鸟红色的眼睛和锋利的鸟喙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最终,对灵石的渴望(或者说,对挨打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对腐骨鸟的恐惧。
李小鱼咬了咬牙,重新捡起了地上的扫帚。
不过这一次,他学乖了。
他不再专注于一片区域猛扫,而是采用“游击战术”。
扫一会儿,就警惕地西下张望一番,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握紧扫帚,摆出随时准备施展“滑溜步”的姿势。
整个清扫过程,变得愈发小心翼翼,疑神疑鬼。
首到日落西山,林间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李小鱼才如蒙大赦般,丢下扫帚,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沉疴林地。
回到他那简陋的房间,紧紧关上门,李小鱼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拿出那块木牌,看着上面毫无变化的“扫”字,叹了口气。
“才第一天……”未来的九天,该怎么熬啊?
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破瓦,感觉自己就像那瓦片下的杂草,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忍受风吹雨打。
“怕死就会赢……”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恐惧与一丝微弱的光彩交织。
也许,只要能活下去,怂一点,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带着对明天的忧虑和一丝期待,李小鱼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窗外,月色清冷。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因为怕死,所以全点了防御》是大神“水中望”的代表作,赵虎李小鱼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从心大陆,东域边陲。躺平宗,外门弟子居所,丙字区,第七院。清晨,天刚蒙蒙亮,其他房间的弟子们早己开始吐纳修炼,争取那一缕微薄的朝阳紫气。唯有最角落的那间屋子,窗户关得死死的,门闩插得严严实实,里面还隐隐传来均匀而悠长的鼾声。“嘭!嘭!嘭!”粗暴的砸门声像擂鼓一样响起,瞬间打破了院落的宁静。“李小鱼!滚出来!欠我们‘内卷峰’王师兄的三块下品灵石,到底什么时候还?!”屋内,床榻上蜷缩成一团的少年猛地一...